我們會如何定義寵愛與溺愛?。。。。。。。。就從字型與字義上說起吧!這兩組詞給我的感覺是:寵愛是把一個人關在愛的籠子裡;溺愛是直接用愛把他淹死。」
有些感情很純淨,但在誤把複雜當豐富的生活裡,我們漸漸遺忘了這一類的體會。親子的情感也一樣,當物質成為示愛的主要媒介之後,簡單真誠的關懷漸漸失去了它應有的價值,也不再帶來感動或感謝。
對談中有一個問題是談到父母的供給,洪蘭老師與我都反對有求必應的養育方式,老師在隔一天的演講中還把林則徐說的「子孫若如我,留錢做什麼,賢而多財則損其志;子孫不如我,留錢做什麼,愚而多財則增其過。」放在ppt中。
那晚記得自己說了這樣的想法:「有求必應」真正的問題是「求而無法應」的那一天;我很難相信當平日有求必應的父母有一天能力告竭的時候,孩子能立刻接受新的對待方式。我們常看到小小孩得不到想要的東西而在公共場所鬧到父母不得不屈服的情況,我們也見過成人得不到金錢而與父母反目成仇或傷親害理的事情。如今的環境已經很難給孩子自然的訓練,父母更不能只想到「給」的重要,因為這同時剝奪了孩子對於「受」的渴望或「接」的感謝。
停留吉隆坡的三天,我都靠教總的麗燕與儀飄接接送送,張羅各種生活照顧。去來會場或上廣播的路上,我們會利用時間聊天。有一次儀飄說起她的媽媽雖然才上過小學三年級,但是與她傳簡訊的時候卻很注重標點符號,雖然當時說的是她母親與中文的故事,但我卻感覺到她話語中極為自然的親子之愛,儀飄是這樣唸她媽媽傳來的簡訊:
媽媽:妳今天煮什麼吃啊〈問號〉
儀:媽,我今天炒菜心。
媽媽:今天妳阿爸不在家〈逗號〉我自己一個人吃飯〈逗號〉也是炒菜心〈逗號〉我們真是母女同心啊〈句號〉
七點多的早上,路上已經有些堵塞了,我們的車子正穿梭過街窄車多的華人區往國家電台去,我在街景中似乎能看見當年海外華人在異地辛苦的身影,伴著這麼簡單動人的「母女同心」,我的心中眼前都一熱。我問儀飄,妳媽媽常給妳傳簡訊嗎,她說自己沒能常回家,經濟也還沒寬裕到能俸養父母,有一次媽媽的簡訊讓她掉淚了,我就問可不可以說給我聽,後來我去錄音間時,麗燕與儀飄在隔室等我,她用細細的字跡記下了她母親的一則簡訊給我。我把它收存在我的鉛筆盒裡。
飛機上我拿起紙條讀了,想著在這個極為享受的世界中,我們可曾像這對母女一樣,只透過應節食物就能完整地表達愛、體會感謝;那自然珍惜的感覺為什麼不再常出現在生活中了?我們到底失去了什麼?為什麼孩子的眼中只看到自己的不足與別人的擁有。
【媽媽的簡訊】
媽媽:妳這次回來,端午節快到了,妳有想吃我裹的粽子嗎?
儀:當然有啊!只是現在東西都很貴,所以我也不敢講要吃。
媽媽:傻瓜,你把我當作誰?我已經跟爸爸講過,這次你回來,我會裹粽子給妳帶回去。
儀:你是我媽媽啊!你真好!謝謝你!